伦敦的晨冬,窗外白雪纷飞,壁炉火光熊熊。
福尔摩斯趴在书桌上,用放大镜对一张小纸片翻来覆去的研究着。
“华生,请坐回到沙发上,你已经在这里踱步一个多小时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停下脚步,“你能不能证明我整天都呆在这里?”我带着乞求的口气说道。
“我必须跟大波波娃说实话。”
今天是情人节,大波波娃还在莫斯科,但她说会在深夜飞抵伦敦与我共渡,而我白天必须呆在福尔摩斯的住所,并由他来证明。这令我坐卧不宁,这家伙现在看来并不打算替我撒个小谎。
“福尔摩斯,我不得不说,你的生活毫无乐趣。”
“研究,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他举了下小纸片。
“冷血动物。”
“华生,情人节并非人人在意。”
“木头人。”我冷笑着。
“你与你女同学约会,被大波波娃的指令破坏了。”福尔摩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无稽之谈。”我继续冷笑,但我想不明白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大波波娃回莫斯科后,你第一次喷了男士香水,踱步时还哼着早年的校园歌曲,我敢打赌,你上衣口袋里有保险套。”福尔摩斯鹰一样的眼神扫视着我。
“一派胡言。”我大笑着,“你可以搜查我。”我摊开了双手。
他居然真的冲我走过来,“其实你可以不必出门,然后把她约到这里。”他只是在我身边倒了杯茶。
我松了口气,“这样你同样可以证明我没离开过。”不愧是个侦探,我赶紧掏出手机。
福尔摩斯扬了下眉毛,“华生,我必须提醒你,莫斯科没有深夜抵达的航班,最晚是下午三点。”
我只好在电话里取消了这次约会,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福尔摩斯,看来我低估了大波波娃。”我悻悻道。
“情人节开始成为捉奸和反捉奸的较量。”他诡异的笑着。
“以偏盖全,爱情永远是甜蜜的。”我反驳道。
“华生,情人节是怎么来的?”
我思索着,背身搜了一下手机,“公元三世纪,罗马帝国的一名基督徒
Valentine被迫害入狱,在狱中他与狱长的女儿相爱,因为爱情,
Valentine被处死,于是基督徒将他受刑的这一天,2月14日定为
Valentine节,后来,为纪念这份感人爱情,慢慢变成了青年男女的恋爱节日。”
“这种鬼话你也信?”福尔摩斯懒懒说道。

“好吧,还有一种说法,三世纪一名叫
Valentine的基督教牧师,一直在罗马帝国残暴统治下为青年男女偷偷主持婚礼。违反了皇帝克劳迪亚斯的男子结婚禁令,被残酷杀害。”
“华生,三世纪平民婚礼不需要牧师,九世纪才慢慢风行教堂婚礼。”
“那为什么很多文章都以此为据?”
“这些传说颠覆了历史背景和逻辑,罗马帝国追求纵欲荒淫,而基督教却在另一个极端,禁欲。”
“这么说,无论
Valentine是牧师还是教徒,都不应当向往恋爱,如果他是虔诚的话?”
“华生,欧洲传统节日都必须与宗教发生联系,否则,就编造与宗教相关的故事。”
“基督教抢夺了话语权?”
“你很有智慧。”福尔摩斯为我倒了杯水。
“那当然。”我接过水杯,“节日是捏造的?”
“未必,华生,古罗马是多神教,在基督教眼中它们是异端,二月份是古罗马人认为春天播种时节的开始,要举行仪式来祭拜农神福纳斯,于是成了一种节日,光棍会在这一天集中到某地,而女人则写好自己的名字放于钵中,光棍抽到名字就可以与这名女人结合。”
“好刺激,铁蛋抽到二妮,直接上,不用像现在套路这么多?”我感慨道。
“恰恰是基督教认为这种方式不符合教义,但又无法禁止平民高涨的性欲,于是,他们必须将这个节日夺过来,由自己定义。”
“于是有了感人的
Valentine?”
“纵欲与禁欲,其实是世俗与宗教的较量。”
“福尔摩斯,那时的爱情浪漫吗?”
“在神权,父权,男权统治的欧洲,女人只是一种附属品。”
“只是玩弄?”
“贵妇也可以玩弄男青年。”福尔摩斯点燃了香烟。
“不是有通奸罪吗?”
“华生,古罗马贵妇非常机智,她们会偷偷去市政厅注册为妓女。”
“这是为什么?”我很惊讶。
“如果她们在追逐男人得手后,被捉奸在床,按法令会被处罚,但法令同时规定登记为妓女的妇女,无论勾引多少男人也不会在处罚之例。”
“这倒是好办法。”我赞叹道。
“所以后来颁布了《尤利安法》制止这种情况,倒不是为了贞操问题,而是贵族恐惧他的继承人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我还以为情人节的开始是浪漫而温馨。”
“基督教占据统治地位后,一直到中世纪,才是真正的黑历史。”
”不是有很多骑士和美女的传说?“我喝了口茶问道。
“塔西坨在罗马帝国提出了一夫一妻制,从禁欲与纵欲之间找到了平衡点。骑士大多跟土匪抢女人没两样。”
“但他歧视妇女。”
“华生,所有宗教都歧视妇女,而妇女却又是最虔诚的教徒。苏格拉底则鼓励男人去向男人求爱,摈弃女人,因为她们是罪恶的根源。”
“搞基?”
“同性恋并非基因导致,而是风气。希腊贵族迷恋男色之后,女人不得不也成为同性恋者,爱琴海的莱斯波斯岛是女同最盛行的地方。”
“这里好像出来一名女诗人,叫什么来着?”我思索着。

“萨芙,她在岛上写下无数诗篇向女神求爱,但基本被教会毁灭,只留下残稿,现代英语Lesbian(女同性恋)就是来源于Lesbos(莱斯波斯)。”
“情人节不是在中世纪兴起吗?”
“不,华生,在工业革命前后它才真正得到了发展,并随着西方列强的推进,遍及全球,日本是在1935年才接触情人节。”
“中世纪没有自由恋爱?”
“看你是哪个阶层?贵族还是农民,农民农妇的结合,大多是由地主强制。”
“那也算是婚姻呀。”我给壁炉里添了点柴。
“但地主有权对新娘行驶初夜权。”
“这太可怕了。”
“初夜权能被认同和延续,因为佃农家的第一个孩子可以成为自由人。”
“这样也不行呀。”我有些愤怒。
“11世纪未,马克尔姆三世才宣布废除苏格兰初夜权制度,而德意志,像巴伐利亚,一直到18世纪还保留着初夜权。大多数变成了以纳税代替,而波兰贵族则保留着对任何处女贞操的侵占权。”
“人渣,福尔摩斯,我对情人节的美好印象差了很多。”
“你说谁人渣?”
“当然是地主老爷们。”他居然听出我在骂他。
“华生,中国人也有自己的情人节,一个仙女与凡人的故事。”
“中国人可以过两个情人节。”
“女孩子是乐见的。”福尔摩斯笑道。
“商家也大发其财。”
“当然,情人节已经被商业充分消费。”
“这不好吗?”
“很好,只要褪去宗教色彩,青年人需要这样的节日。”
“已婚人士也可以。”我喃喃道。
“它能给青年人带来示爱的勇气。”
“福尔摩斯,还需要钱。”我走到了窗边。
“情人节应是精神层面上的表达。”
“大波波娃是不会同意你的说法的。”
“那是因为男人是奔着肉体去的,古罗马风俗需要红玫瑰来掩饰。”
“晚上宾馆要爆满。”我显示了一下经验。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福尔摩斯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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