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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九勇士:1940年圣路易斯大桥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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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意大利看到法国在西欧战事中败局已定,趁火打劫加入对法战事,于6月10日正式对英法宣战。6月21日,集结于法意边境的意军西方集团军群兵分三路,跨过边境入侵法国,这场战事又被称为“阿尔卑斯山之战”。

 

早在20世纪20年代末,法国为防备意大利,在东北部修筑马奇诺防线(Maginot Line)主防线之时,在东南部也修建了一条“阿尔卑斯山防线”(Alpine Line),作为前者的补充,这道防线依据险峻的阿尔卑斯山脉修筑,由北至南分为罗纳河防区(Rhône)、萨伏伊防区(Savoy)、多菲内防区(Dauphiné)和滨海阿尔卑斯山防区(Maritime Alps),又被称为“小马奇诺防线”(Little Maginot Line)。

 

入侵滨海阿尔卑斯山防区的主力是意军西方集团军群第1集团军第15军,其战线从格拉蒙多山(Monte Grammondo)至地中海沿岸,由该军第37“摩德纳”(Modena)步兵师和第5“科塞里亚”(Cosseria)步兵师担任主攻,并由波河集团军第52“托里诺”(Torino)摩托化师担任预备队。其任务是夺取尼斯(Nice),而法意边境的市镇芒通便是其第一个目标。

 

意军第5“科塞里亚”步兵师多路并进,其中经沿海铁路越过边境的一路部队经过4天战斗,有“法兰西明珠”之称的芒通陷落,这也是阿尔卑斯山之战中唯一一座被意军攻占的法国市镇。但是在距芒通以东横跨两国边境的圣路易斯大桥上,试图从此跨入法国的一路部队却被驻守桥头碉堡的9名法军官兵挡在桥头长达一周时间,即便芒通陷落、乃至法国投降,这9人仍坚守阵地至6月27日,其顽强不屈、忠于使命的战斗精神令敌人也为之敬佩。


 

边境桥头堡

 

圣路易斯大桥坐落于芒通以东不远处的法意边境,桥下是圣路易斯河(St. Louis Creek,意大利称之为圣路易吉河),桥对面便是意大利。滨海阿尔卑斯山防区最南面的防御分区——滨海公路分区内唯一一条国际公路芒通至意大利文蒂米利亚(Vintimille)的RN7号公路/SS1号公路便从桥上穿过。在法国一面的桥头上,法国人依山构筑了一个小型碉堡,充作前沿哨所,战时可封锁海岸公路。圣路易斯大桥以西5公里,沿着山地至卡雷山谷(Careï)以西,是阿尔卑斯山防线的主防御线,这段防线上由北至南坐落着小班克山口小型工事群(Col des Banquettes)、卡斯蒂永大型工事群(Castillon)、圣阿涅大型工事群、加尔德山口小型工事群(Col-de-Garde)、阿热尔山大型工事群、罗屈埃布兰大型工事群、Croupe-du-Réservoir小型工事群和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等可相互支援的要塞工事。这段主防线前是用于警戒、迟滞敌军突然袭击的前沿防线,由北至南囊括了法国边境上的3座市镇:卡斯蒂永、卡斯泰拉、芒通。这段防线上有7座前沿哨所,圣路易斯大桥碉堡便是最南端的一座。


 

该碉堡修建于1930年至1932年8月期间,耗资34万法郎。其他几座前沿哨所都是军方施工队修建,圣路易斯大桥碉堡却是民间施工队包揽了工程。碉堡大半部分都与山体融为一体,仅有工事正面暴露在外,国际公路便在其面前拐弯,这使得碉堡的射击孔可直接覆盖桥面和公路正前方。碉堡有3个射击孔,正面有2个,1个是机枪射击孔,装备1挺FM 24/29型7.5毫米机枪;1个是复合式射击孔,可装备互换的1挺双联装MAC 31型7.5毫米机枪/1门37毫米反坦克炮,但这里并未配备反坦克炮。最后一个在顶部。另外,在墙面上还开有榴弹发射器射击孔,可以从碉堡内向外抛射榴弹,攻击摸到外围壕沟的敌人。碉堡出入口安置在侧面,装甲门上设置了1个FM机枪射击孔。碉堡内部设有两个房间,一个是7平方米的战斗室,射击孔及武器、弹药、可与5.2公里外的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相联系的无线电台都在这里;另一个是配备了空气过滤器和100升饮用水的设备室,约5平方米。另外,在圣路易斯大桥碉堡外的桥面上,还安置反人员和反车辆路障,路障可用曲柄绞车升降;在路障后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反坦克雷场。在碉堡后方约92米外的十字路口处,法军还安装了起爆设施,共准备了1吨炸药(50箱曼宁炸药,每箱20公斤),由工兵负责,随时准备炸毁公路。

 

守备碉堡的是第58阿尔卑斯山要塞守备旅第96守备营的1名军官和8名士兵,他们可依靠碉堡内的设施独立战斗几天。


 

桥头勇士

 

1940年6月10日意大利对英法宣战后,6月11日上午11点,法国守军即刻用反坦克障碍物封锁了圣路易斯大桥桥面。11点30分后,工兵引爆炸药,将国际公路炸出了一个直径3米、深15米的大坑,据说爆炸腾起的蘑菇云,连格罗索山大型工事群的观测碉堡都看得见。而爆炸产生的烟尘竟然渗入圣路易斯大桥碉堡中,里面的守军忍受了半小时的火药味后,碉堡的空气过滤系统才将这些有害气体排除干净。

 

工兵炸毁公路后便撤离了前沿阵地,仅剩下碉堡里的守军孤军奋战,由于电话线随公路一起灰飞烟灭,守军只能通过碉堡内的无线电台与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的友军进行联络。6月12日,碉堡得到了一些食物补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由于意军的地面主要攻势并未展开,碉堡里的守军过得还算逍遥自在。6月17日,法国内阁总理贝当请求停战后,碉堡守军认为大家不用再打仗了,守军指挥官古埃准尉(Gouez)甚至毫无节操地让2名意军军官过桥。这令驻守滨海阿尔卑斯山防区的法军第15军军长阿尔弗雷德·蒙塔尼将军(Alfred Montagne)异常恼怒,他在17日当天便撤换了古埃准尉,任命刚从圣西尔军校(Saint-Cyr)毕业的查尔斯·葛罗少尉(Charles Gros)担任碉堡指挥官一职。葛罗少尉从马丁角大型工事群来到圣路易斯大桥碉堡后,重整守军士气。他答应士兵们为碉堡增加1门反坦克炮,从上级处要来甲苯基清除掉颓废的守军们在碉堡走廊间留下的恶臭,撤换了2名意志不坚定的守军士兵,新来的布吉安中士(Bourgoin)和马塞尔·古齐(Marcel Guzzi)都是坚韧不拔的老兵——前者后来还加入了自由法国军队继续战斗。同时,葛罗少尉还将碉堡里的食物进行定额配给,以便坚持长期战斗。


 

6月20日上午8点30分,1名意军工兵上校带着6名意军士兵鬼鬼祟祟地走上边境,进入大桥意大利一方的宪兵站。法军士兵古齐操纵机枪追逐着这些人的脚步来了几个短点射,予以警示。之后不久,随着一声迫击炮响,200多来自第5“科塞里亚”步兵师的士兵在2挺机枪的掩护下,以大摇大摆地沿着大桥两侧向法国一方推进,仿佛认为碉堡守军已经放弃抵抗一般,但迎接他们的是碉堡机枪的轰鸣声,圣路易斯大桥保卫战开始。

 

在抗击意军进犯的同时,碉堡守军还联系马丁角大型工事群,呼叫炮兵火力支援,工事群的75毫米火炮很快就来了几次齐射。意军士兵冒着对面的炮火和机枪火力推进到反车辆和人员障碍物前。尼古拉斯·佩特里奥(Nicolas Petrio)操纵的从装甲门射击孔射击的FM机枪因为故障很快哑了火,布吉安中士操纵另一挺机枪迅速开火,佩特里奥的机枪也排除了故障继续扫射。但是,一些意军士兵已经推进到了碉堡前的壕沟外。碉堡守军立即抛射榴弹将其炸飞。剩余意军士兵仓皇撤走,留下一地死伤。9点,对面的意军打着白旗,请求带走死伤的同袍。碉堡守军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意军担架兵遂将死伤者搬走。面对出乎意料的抵抗,意军暂停对圣路易斯大桥的进攻,转而进攻大桥北面的莱斯格朗圣保罗(Les Granges-Saint-Paul)的法军阵地和南面的尼斯-文蒂米利亚的铁路。随即遭到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的炮兵火力打击,随后,位于芳邦(Fontbonne)的法军炮兵也加入进来。意军试图破坏芳邦的法军炮兵阵地,结果被法军击退。在战斗即将结束之时,查尔斯·葛罗少尉向马丁角大型工事群请求弹药补给。然而过了不久,布吉安中士发现一名意军士兵鬼鬼祟祟地躲在反坦克障碍后,企图破坏反坦克障碍。布吉安随即一阵扫射将其打死。在这一天里,来自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的75毫米炮弹间歇落在大桥周边,未曾停歇。

 

6月21日上午6点,圣路易斯大桥碉堡守军再次面临意军的进攻,在碉堡机枪轰鸣的同时,查尔斯·葛罗少尉再次呼叫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火力支援。在碉堡守军抗击意军进攻之时,罗屈埃布兰大型工事群的观测哨示警,一些意军士兵企图翻越圣路易斯大桥上方的山头,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的炮火立即覆盖了这些偷袭的意军。在这一天的中午,碉堡里的卢西恩·罗伯特下士(Lucien Robert)听到外面有动静,随即操纵FM机枪开火,当场打死已经摸到射击孔前的一名意军士兵,尾随其后的一群意军官兵也被击退。


 

6月22日,随着意军第5“科塞里亚”步兵师进攻芒通的战斗激化,圣路易斯大桥碉堡的守军也接到敌情示警:有一队坦克和装甲车辆在200余名步兵的支援下正往碉堡推进。收到火力支援请求的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立即用75毫米火炮还击,当场炸毁几辆坦克。尾随的步兵不顾法军凶猛的炮火,企图绕过碉堡向前推进,但被法军炮火击退。

 

6月23日,圣路易斯大桥碉堡里的电话和无线电台都已经无法工作,碉堡守军无法再接收到信息,他们如果要请求炮火支援,只能发射照明弹来提醒友军。由于意军已经突破边境,意军得以从法国一面进攻碉堡,碉堡守军彻底被孤立。当天上午10点50分,意军从背面进攻圣路易斯大桥碉堡,尼古拉斯·佩特里奥操纵他的机枪和榴弹发射器防守碉堡另一面,在20分钟内打退了意军的进攻。随后,意军士兵打着白旗搬走了负伤的战友。


6月24日,意军操纵220毫米臼炮炮击圣路易斯大桥碉堡,后者扛住了猛烈的炮击。连续战斗多日,此时碉堡守军已非常疲惫,FM机枪手保罗·利厄托(Paul Lieutaud)还负了轻伤,另一名士兵沙扎兰(Chazarin)的状况也不好。守军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政府于当天签署停战协定,仍坚守在战斗岗位上。

 

6月25日黎明,碉堡守军又打退了一群从后方接近碉堡的意军,意军1死2伤。布吉安中士观察到2名意军军官刚好处于1挺FM机枪的火力之下,他立即命令开火,意军仓皇而逃。上午8点45分,布吉安中士看到2名意军士兵挥舞着白旗吹着军号走上大桥,后面还跟着150名士兵。同时,查尔斯·葛罗少尉意外地发现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的炮火保持着沉默。他打开装甲门上的小窗询问走上桥面的1名意军上校有何贵干。对方要求他依照停战协定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葛罗少尉告诉他,自己并未收到关于停战的任何通知,并让这名上校带着他的人立即滚蛋,要不己方就开火了。但是,守军发现与意军一同到来还有法军2名联络官,他们对此非常惊讶。联络官向他们出示了停火命令,意军也对守军在这几天的顽强抵抗表示了崇高敬意,并告知,如果他们愿意撤走,意军愿意允许他们保留军旗、制服并带走伤员。再三交涉后,葛罗少尉同意遵循停火命令撤走,但要求保留武器。在接下来的2天里,守军仍坚守岗位,保持着国际公路的断绝状态。

 

6月27日,圣路易斯大桥碉堡的9名法国守军走出了工事,关上工事大门撤往后方。圣路易斯大桥保卫战彻底结束。从法意开战至停战协定签署,大桥上的法国守军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面对意军步兵、重炮、坦克等多次进攻,他们在马丁角大型工事群炮火的支援下,凭借坚固碉堡顽抗了一周时间,没有让意军一兵一卒跨过大桥进入法国。至于此战的伤亡,有人认为,意军阵亡了200人,负伤600多人。


尾 声

 

1940年6月28日晚上,负责法意边境战事的法军最高指挥官、法军阿尔卑斯山集团军司令勒内·奥利将军(René Olry)以电文形式向守卫圣路易斯大桥的8名法军官兵致敬:

 

第96阿尔卑斯山要塞守备营:

 

在查尔斯·葛罗少尉的率领下,你们坚守着圣路易斯大桥并阻断敌军进入法国的道路,在战争爆发后不久便在敌军的包围下孤军奋战,坚持在保卫芒通的战斗第一线,直至停战协定签署。即使遭到可能导致牺牲的猛烈炮击,你们也未曾放弃。

 

在停战协定生效后,你们仍坚守原来的使命,使敌人既无法打开路障,也不能排除反坦克雷区,使对手也不得不对你们表示崇高敬意。

 

勒内·奥利将军

阿尔卑斯山集团军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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