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川普的移民禁令,或者说,叫“禁穆令”,在司法层面上被喊停了——美国法官罗巴特宣布在全国范围内暂停川普九十天内禁止七国公民入境的行政令。
就在三天前,和海外一朋友聊起这个话题时,我当时预判反川普联盟狙击总统政策的重心,将偏移到司法层面,而示威活动将退为辅助。
结果话音刚落,就成了现实。
这不禁让我想起当年薄熙来势头鼎盛之时,一些领导甚至认为薄进常委已是铁板钉钉之事。出于礼貌,我也只是说了句“也许不一定”,但其实那时,我已感觉薄大人时日无多了。其实很多蛛丝马迹,留心便不难发现。虽然当时周永康等常委去到重庆为其背书,媒体也大书特书造势猛烈,但一二把手始终不为所动不发一言,你就应该知道,暗流涌动箭在弦上了。
我一向认为:做人当洒脱,治学须严谨。无论是写时政评热点,还是亲身参与政治,对未来形势的判断都是一项最基础的素质。否则的话,往轻了说是忽悠群众,往重了说是祸国殃民,尤其是那些政治领袖或将要成长为政治领袖的人,如果对未来判断根本错误,带给各自国家的,将是严冬。
对于美国的新总统川普,我极其郑重的建议不怎么熟悉又对其有兴趣的朋友,去看看他当年参与的一档真人秀节目——飞黄腾达(又叫名人学徒或明星学徒)。
看过几季,你就不难看出,川普是个杀伐果断,极其聪明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领袖气质,强烈到我在看节目时曾不止一次的想:这家伙当总统会是什么样?
虽然没想到他真的会去竞选公职,但从宣布竞选的那一天起,我就强烈预感他会赢。
但赢了,并不代表就是最后的结果。
川普注定将是个毁誉参半富有争议的总统。
他是个领袖,也是个战士,无论遇到多么浩大的反对者联盟,他都会不断战斗,并不断总结上一次失败的教训,继而修正下一次的战术。
但他在总统位子上究竟能有多大的战果,是否能够连任,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由选民和他自己,甚至不由国会决定,而是取决于一个多少显得有点超脱政治的机构——最高法院。
在之前分析美国宪法的文章中,对美国所谓分立的三权,我已有过介绍,三权分立并不意味着三权同等强弱。
当年的立宪者,在政治架构上的思路十分清晰——就是要提防和限制民主的力量。
所以一方面,他们削弱国会令其互相牵制,同时赋予总统高度集中的权力和各种灵活手段以便于对国会分而治之各个击破;另一方面,他们赋予法院最终裁决的垄断权力,以对抗民主失序混乱时可能导致的多数人暴政。
美国国父们一再强调要对民主“出奇暴烈的精神”有充分估计,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世界上各个国家的议会中看到。除了谩骂和打架(这点经常被公知美化成是为了选民不顾一切),在政策理念上,我们往往会发现这样一个普遍的有趣现象:议会往往是极端的,激进的,非理智的,而行政首长和司法系统,往往是考虑问题更全面更稳健的力量。
就好比在中美关系上,尤其是台湾问题上,美国国会里面经常会出现一些极端的言论和提案,而那些议员们各自的动机是复杂的,不管是刻意讨好某派阵营还是批评现任政府,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和声望,为此不惜煽动对抗,牺牲美国国家利益。而美国总统作为缓冲阀,往往会自觉对抗国会的非理智冲动。哪怕是像川普这样的嘴炮王子,在蔡英文过境时也拒绝议员们的怂恿与其见面,最后跑去面谈表示支持台湾的,还是激进的国会议员。
在川普执政的日子里,反对者无疑将通过国会继续发起挑战,不过可以想见,这并非一个特别理想的战场,不仅因为国会里共和党占上风,更因为党派斗争泛滥的国会,其本身的力量就不够强。
其实不止美国,各国议会大多都是如此。和它们的老祖宗,罗马元老院一样,民选代表的机构,总是在力量最初扩张的阶段之后,迅速滑向衰落。因为民意无常,它们的代表机构也常常陷于分裂,不仅本身难以达成有效一致的成果,还会由于先天的暴烈蛮横和激进,而招致其它系统的联合抵制。
所以反川普阵营最有效的斗争手段,还是通过司法诉讼。在那些自由派“白左”占优势的州和城市,法院的狙击性判决无疑将成为川普的噩梦。
如果要坚持斗争,川普政府就必然要上诉。官司上诉的最后,双方命运就握在最高法院的手中。对于选民来说,他们只看四年一届下来,结果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和期望,可如果川普的政策被法院一项项喊停,他又如何拿出东西说服选民继续支持他呢?
所以决定川普总统命运的票子,很大程度上不在选民手里,也不在议员手里,而在最高法院的那九个人手里。
最近川普已提名了新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来填补斯卡利亚去世留下的空缺。为了争夺这关键一席,共和民主两党已经打得头破血流。川普是否能顺利得偿所愿,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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